神龍見首不見尾 — 中國劍到底哪裏去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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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為何要以劍行槍法?這是一個意義重大的問題,我們必需承認每種武器都有其特點,而這些特點當然會影響技法的使用,那為何我們要嘗試把一種武器的風格或是技法施加於另一武器之上?筆者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建立在兩個前設之上:
  1. 所有鋒利武器的攻擊不外乎打和刺兩種,因此不同武器技巧上的重疊通常比相異多
  2. 槍與劍在概念上其實是十分相似的武器,皆以刺為主,變化容易又技巧細密
        兩者概念上的相似使探索兩者技巧之間在何種程度上可以互換變得十分有趣,其次現存的中國劍的戰術都頗為相似,拓展一下中國劍的不同打法對於未來中國劍的進步極為重要。說了這麼多冠冕堂皇的話,其實筆者只是因為吳殳說自己恩師石敬岩用諸般兵器皆以槍法運之便想嘗試一下。(對,武術家的原因就是如此無聊) 

寒鐵三尺終成龍

        斫削之法於劍,就如封閉二法之於槍的重要性,不是因為萬法皆可被封閉二法擋下,而是萬法皆可由此二法而出。以下對於如何以劍行槍法的討論只代表筆者的演譯並假定對手所持的也是明劍一類的中國劍。

        在拿起劍行槍法之前,我們必需先考慮,有那些槍法是可以嫁接到劍之上?吳殳系統的槍法比較重要的特點大概如下:見肉分桿、擊打革離槍、封閉革粘槍、顛提破凶槍和進步革槍。為了避免產生歧義,我們先定義一下每個特點。
  • 見肉化桿:即在對方的攻擊已經臨身之時方採取防守。
  • 擊打革離槍:當對方並非貼着我槍桿刺入之時只以不轉或稍為轉動手腕的擊打將其革開。
  • 封閉革粘槍:當對方貼着我槍桿刺入之時以轉動手腕的封閉將其革開。
  • 顛提破凶槍:當對方的攻擊極度凶險難以革開,就算革開也難以還擊,便以步法向左右兩邊避開或改變角度使其易革。
  • 進步革槍:革槍之時稍稍進步,防守同時壓迫對手。
        上文已經說了筆者認為劍的斫削粘桿應是以斫削之法截擊對方的中至強劍身(當然,如果截到對方的手就最好) 而後刺入,本部分將會為這一個戰術填充更多的細節,同時解釋如何從手臂錄延伸出這樣的結論。 

        用劍之時,因為明劍本身護手十分細小,如果依賴靜態防守,如軍刀一般在接下對方的攻擊之後防守還擊,因為誤判而被擊中手部的風險太大;尤其是面對橫斬。估此,明劍的防守模式應當更為主動,這也符合劍訣中所說的「彼進我亦進,彼進乃窮蹙」和「劍實戰」的描述。截擊不單是防守,面對淺攻擊更可以把我們的劍尖維持在威脅對方的狀態,真正達到直進當胸不可阻的境界。一個好的截擊應當是在對方的攻擊將要臨身之時發動,如此對方便沒有變招的空間,如此亦可以切合吳殳系統見肉分桿的特色。當然,截擊之時只要對方不是極深打來便不要後退,令自己的還擊並不會因為步法而減慢。

        但若對方不停對我方持劍手作出淺攻擊,截擊的拍子又會顯得太大,很容易被對手找到破綻,這種情況和對方用極難革開的凶槍扎邏輯上是一樣的。那吳殳系統的回答便十分顯而易見:用步法脫出而後革開/還擊!最直觀的體現便是稍為後退一步,反攻對方的持劍手。因為對方作出的只是淺攻擊,追擊的可能性較低,我們便可以放心避開對方的攻擊直接反攻。黏劍而入的攻擊這裏筆者就不多敍述,在多個不同的劍術系統當中都已經有大量的例子。

        那進攻又該如何?

        劍訣中對於進攻的描述只有簡單的數句,但其中已包含吳殳系統的進攻要訣:「龍翻虎躍皆蛇行,直進當胸不可阻」,先以左/右的佯攻打入使對方有所反應,而後變更攻擊線路從中門直刺。如果對方只是簡單的防守,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但若對方無視我們的攻擊反攻我們,我們又該如何變招?視乎對方反攻的目標,我們的處理雖有所不同,但總結起來只是一句說話:「用不是目標的部分補救。」若對方攻擊我方的持劍手,那便退手進身。相反如果我們身體受到攻擊,那便用手法補救。因為吳殳為劍只立了訣而非說,我們只可以自行猜想不同情況下該如何活用這項原則。

        到這裏,其實吳殳劍術系統的基本策略已經大致成形。雖然技術不全,但這個系統明顯在戰術和對敵策略上已然完整。在筆者眼中,比起只有一堆技巧的文獻,劍訣的啟發性根本不在同一個次元。

        用劍如槍,我們嫁接過來的不是槍的招式而是槍的戰術和身體操作,這也是筆者一直堅信的:系統的分野在戰術不在技巧。世間武學的技巧相近多於相異,有多少招式真的只有一個流派/人開發得到?同一招在不同的系統內不過是承載了不同的戰術,因此有着不同的樣貌和使用場景。博採眾長不是把每個系統最重視的招式都拿來練,而是比對另一系統作出了怎樣的戰術取捨和假設而採用那些招式,而後吸收適合的招式概念並用自己系統重新演繹。這不是去蕪存菁而是內化;把別人的概念用另一套語言重新講述,如此方是學習、方能進步。就如吳殳所說:「道與藝,俱有正眼,得此而後工力有所施。否則畢世搰搰茫茫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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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翻虎躍皆蛇行,直進當胸不可阻

纏槍打劍版

定步革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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